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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庄子·外篇·天运》寓言 000:因时循道

【原文】
孔子西游于卫,颜渊问师金曰:“以夫子之行为奚如?”师金曰:“惜乎!而夫子其穷哉!”颜渊曰:“何也?”师金曰:“夫刍狗之 未陈也,盛以箧(qiè)衍,巾以文绣,尸祝齐戒以将之。及其已陈也,行者践其首脊,苏者取而爨(cuàn)之而已。将复取而盛以箧衍,巾以文绣,游居寝卧其下,彼不得梦,必且数眯焉。今而夫子亦取先王已陈刍狗,聚弟子游居寝卧其下。
【译文】
孔子向西边游历到卫国。颜渊问师金道:“你认为夫子此次卫国之行怎么样?”师金说:“可惜呀,你的先生一定会遭遇困厄啊!”颜渊说:“为什么呢?”师金说:“用草扎成的狗还没有用于祭祀,一定会用竹制的箱笼来装着,用绣有图纹的饰物来披着,祭祀主持人斋戒后迎送着。等到它已用于祭祀,行路人踩踏它的头颅和脊背,拾草的人捡回去用于烧火煮饭罢了;想要再次取来用于祭祀而拿竹筐装着它,拿绣有图纹的饰物披着它,游乐居处于主人的身旁,即使它不做恶梦,也会一次又一次地感受到梦魇似的压抑。如今你的先生,也是在取法先王已经用于祭祀的草扎之狗,并聚集众多弟子游乐居处于他的身边。
【寓意】
这则寓言通过师金对孔子推行先王礼乐制度的批判,借“刍狗”的比喻揭示了固守旧制、违背时势的危害。
对“复古守旧”的否定:形式与本质的错位。师金以“刍狗”为喻,指出先王之礼乐如祭祀后的草狗,其神圣性仅存于特定时空(未祭祀时被珍视,祭祀后被践踏)。孔子试图在卫国复用周礼,如同将已遭弃置的刍狗重新供奉,必然因脱离现实而遭排斥。这揭示了社会制度需随时代变迁而调整,生搬硬套旧法只会沦为形式主义的空壳。


